「我應該」說太多,心會很累
偏好落空,人會失望;命令落空,人容易暴怒或崩潰
晚上十點,水槽裡還堆著碗,你心想:「他早就該洗了。」想到自己今天又沒去運動:「我應該更自律才對。」睡前滑到新聞,又覺得:「這世界怎麼可以這麼不公平。」一個晚上,心裡已經下了好幾道命令。
〈讓心情更糟的,常是腦中那句話〉預告過的「應該」思維,就是這篇。如果你常對自己很嚴、對別人失望,或覺得委屈不公平,可以一起看看。
一句「應該」,常帶著三種不同的難受
「應該」「一定要」「必須」「不可以」「早該」,這些話是把「我希望事情這樣」,講成「事情非這樣不可」。它常朝三個方向:
- 對自己:「我一定要做好,不然我就很差。」常帶來內疚、羞愧。
- 對別人:「你應該體貼我,不然你就是壞人。」常帶來生氣、失望、怨恨。
- 對世界:「事情應該照我要的走,不然我受不了。」常帶來委屈、無力。
「應該」後面常跟著「這太可怕了」「我受不了」「我(他)真是爛」。於是做不到時,被判決的不只是這件事,而是整個人。反過來說,這三種情緒特別強時,背後常有一句「應該」。
規則多半是學來的,也可以自己改
很多「應該」是從小聽來的,有時當初就聽偏了。規則是別人給的,但現在還信,常是因為自己一直在心裡重複它,所以也可以自己改。
「應該」也不是全都不好。內疚會推人去做在乎的事,生氣能給人力量。這個練習也不是要你放棄標準或抱負。
它變成負擔,常是把「應該」當鞭子,好像要先被罵才肯動;或是規則根本做不到,又不准自己做不到。做不到就自責、羞愧,接著乾脆躲開,結果更做不到。
希望落空會失望,命令落空會爆炸
不喜歡別人的做法,覺得煩、失望很合理;會暴怒,常是多了一句「所以他不可以這樣」。偏好落空,人會失望;命令落空,人容易暴怒或崩潰。
所以拿掉「應該」,不是變得沒感覺。情緒不會歸零,只是從內疚、暴怒、絕望,換成失望、遺憾這類承受得住的感受。
怪罪也會擋住解決問題。力氣花在罵自己、罵別人,剩下拿來改善的就少了,被罵的人也常會防衛或反擊。
越親近的人,我們期待越多。很少人會對店員暴怒,對伴侶、家人卻有很多沒說出口的期待,直到被打破才發現。
研究顯示,以認知行為治療為基礎的練習,包括自助形式,很多人對自己過度嚴苛的標準會鬆動,低落和焦慮也跟著改善。
標準留著,判決拿掉:五個步驟
- 從情緒找那句話。 內疚、羞愧時,多半在命令自己;生氣、失望時,多半在命令別人;委屈、覺得不公平時,多半在命令世界。接著找「應該、一定要、早該、怎麼可以」這些字。
- 問這條規則是誰定的。 從哪裡學來?每個人都適用嗎?如果是你很愛的人做不到,你也會這樣要求他嗎?
- 改寫成希望。 「我應該做到完美」改成「我希望做到很好,但不是非完美不可」,可以再補一句:「做不到很可惜,但我承受得了。」
- 把標準和判決分開。 標準可以留著,要拿掉的是「做不到就代表我很差、他很壞」。只評論做了什麼事,不替整個人下判決。
- 轉向「那我現在可以做什麼」。 對自己,問下次怎麼改、要不要道歉;對別人,問我希望他怎麼做、怎麼說他聽得進去;對世界,能改的去改,改不了的承認它不公平,再回到做得到的事。
舉例來說,「這週沒回家看爸媽,我真不孝」可以改成「我很在乎爸媽,這週真的走不開,先打個電話,下週排時間」。伴侶把衣服烘到縮水,「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東西」可以改成「很可惜,下次我先提醒他看洗標」。升遷沒有自己,「努力應該要有回報」可以改成「我很失望,可以去問主管標準是什麼」。
一開始一天抓一兩句就好,只看那些一說出口就帶來強烈內疚、生氣或委屈的句子。
改了句子,心裡還是有疑問
- 「拿掉應該,我會不會變得很放縱?」 身邊沒有這條規則的人,也沒有因此變懶,死板的「應該」反而常帶來拖延。維持好標準、把目標設在 85 分的做法,可以參考〈拖延不是懶,是想躲那幾分鐘的不舒服〉。
- 「有些事道德上真的應該啊。」 對,這不是取消道德。很多讓人痛苦的「應該」只是習慣,例如別人怎麼拿筷子。真的做錯時,要做的是負責、修正、彌補,而不是一直判自己有罪。
- 「可是他確實做錯了。」 可以先承認,他真的做錯了。只是一直責怪,通常不會讓他少犯錯。說出來、要求改變、設界線,都還是可以做。
- 「句子換了,心裡還是不信。」 很常見,要重複練,再用行動去試,例如真的交出一份「夠好」的報告。
練了還是很難受,找專業的人一起談
正在被傷害、被欺負時,目標是讓傷害停止、找人幫忙,不是說服自己忍下來。有些長期被傷害的人,要練的反而是允許自己生氣。
下面這些情況,建議找精神科、身心科醫師,或臨床心理師、諮商心理師討論:
- 練了幾週,內疚、自責或怒氣還是占據大半天,或已經影響睡眠、工作、關係。
- 生氣常變成吼罵、摔東西、動手。伴侶或家族治療也是選項。
- 一直覺得什麼都是自己的錯,又合併低落、對什麼都沒興趣,可能是憂鬱,可以參考〈不是不快樂,是連快樂的力氣都沒有:認識憂鬱症〉。
- 對道德或宗教上的「做錯」反覆擔心、一直想確認,這種情況做法不同,需要專業評估。
- 靠喝酒或其他方式壓住情緒。
如果出現傷害自己或不想活的念頭,請撥打安心專線 1925、生命線 1995,緊急時撥打 119。
把「應該」換回「我希望」,你在乎的事一件都沒少,只是不再拿它來審判誰。
本文為衛教資訊,無法取代專業診斷,如有困擾請尋求身心科醫師協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