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落了好多年,我以為那就是我的個性
拿掉的是那片陰天,不是你
朋友聚會,大家笑成一團,你也跟著笑,心裡卻像隔著一層玻璃。回家路上想:「我大概天生就是比較悲觀的人。」這句話,你可能已經對自己說了十年。
長期、不算劇烈、卻一直都在的低落,有一個名字:持續性憂鬱症。很多人帶著它過了大半輩子,從沒想過它可以治療。
不是突然掉下去,是一直沒有上來
一般說的憂鬱症,常像一場暴雨:一段時間內明顯變差,做什麼都提不起勁。持續性憂鬱症比較像一直沒放晴的陰天。
成人的條件是:大多數的日子心情低落,持續至少兩年,中間好起來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月。兒童和青少年是一年,而且常表現成易怒。另外會有以下其中幾項:
- 總是累,休息也補不回來
- 吃得很少,或吃太多
- 睡不好,或睡太多
- 很難專心、做決定
- 看不起自己
- 對未來沒什麼期待
它過去叫「低落性情感疾患」。強度不一定比較輕,有些人在這片陰天上又疊了一場暴雨,醫學上叫「雙重憂鬱」。
為什麼這麼多人以為是個性
- 別人看不出來。 你照常上班、回訊息、參加聚會,症狀大多藏在心裡。家人看到的是「他就是比較安靜、比較愛擔心」。
- 沒有以前的自己可以比。 很多人從十幾歲就開始,記憶中的自己一直是這樣,自然當成本性。
- 它會長出一套說法。 低落住久了,人會開始相信「我就是不夠好」「期待只會失望」。這些話聽起來像性格,常常是症狀留下的痕跡。
國外的憂鬱症治療指引也特別寫到:長期有憂鬱症狀的人,很多從沒求助過,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憂鬱。研究也發現,情緒方面的疾病從開始到第一次就醫,常常拖上好幾年,越年輕開始的人拖得越久。
用時間軸,不用形容詞
「我是不是個性悲觀」很難回答。換成這幾個問題,會清楚很多:
- 有沒有某個年紀以前,你不是這樣? 國中、高中、出社會,哪個階段開始變灰?
- 有沒有短暫好轉的時候? 例如換了環境、出國一陣子、剛談戀愛的那幾個月。如果有,表示你其實可以不一樣。
- 最近兩年,有沒有哪一段連續兩個月以上,覺得日子是輕鬆的? 一段都想不起來,就值得找人評估。
- 它讓你付出了什麼? 不想交朋友、不敢爭取機會、放假也只想躺著。個性通常不會讓人這麼累。
治好了,我還是我嗎
很多人擔心:如果這是病,治好之後,我還剩下什麼?
一個四百多人的治療研究,先量了早發型病人的氣質。其中「容易擔心、退縮、怕受傷」這一項,比一般人高出不少;等病情緩解,這一項也跟著明顯下降。被當成天生個性的部分,有一些其實是病蓋上去的。
拿掉的是那片陰天,不是你。你對別人的痛特別敏感、想事情比較深,這些不會因為心情好起來就消失。
為什麼治療需要多一點耐心
慢性的憂鬱,對治療的反應通常比較慢,心理治療需要的次數也比較多。好消息是有效的方法不少:一個六百多人的大型研究裡,單用藥物,或單用一種專為慢性憂鬱設計的心理治療,大約一半的人明顯改善;兩者合併,提高到七成多。
有兩件事值得先知道:
- 好轉,不一定等於好了。 疊在上面的那場暴雨過去了,底下的陰天可能還在。治療的目標,是你可能從沒體驗過的「正常」,不只是回到原本的樣子。
- 好起來之後,要談長期計畫。 這類憂鬱緩解後再陷進去的比例不低。什麼時候調整治療、出現哪些徵兆要回診,可以和醫師一起訂好。
去看醫生時,可以這樣開口
直接說:「我大概從十幾歲開始就一直這樣,不是最近才變差的。」這句話能幫醫師想到慢性憂鬱,也會一起確認,有沒有疊上比較嚴重的發作。
如果你一直覺得「憂鬱症要看兩週」的說法好像不太適合自己,〈「是我想太多嗎?」低潮多久才該去看醫生〉整理了什麼時候該就醫。心底那句「我就是不夠好」特別頑固的話,也可以看〈「我就是不夠好」:怎麼鬆動心底那句話〉。
如果低落中出現不想活的念頭,請撥打安心專線 1925、生命線 1995,有立即危險時撥打 119。
陰天持續了很多年,不代表天空本來就是灰色的。
本文為衛教資訊,無法取代專業診斷,如有困擾請尋求身心科醫師協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