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想「為什麼」,為什麼越想越糟?
有該哭的難過,可以留時間好好難過
心情低落的時候,腦中常冒出「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」「是不是我哪裡有問題?」想了整個晚上,答案沒找到,心情倒是更沉了。
這種把同一件事一遍又一遍嚼的狀態,叫做反芻。擔心是往未來問「萬一」,可以參考〈擔心停不下來?跟它約個時間再想〉;思考陷阱是挑出一句想法看它偏在哪裡,見〈讓心情更糟的,常是腦中那句話〉。反芻的重點是「想的方式」本身:一句負面的念頭,被接著想了一小時、一整晚。
想很久、停不下來,就是反芻的樣子
反芻很難喊停,越想越覺得自己沒辦法解決。它帶不出具體的下一步,常常繞一大圈,落在「永遠不會好了」這類絕望的結論。
這篇的練習核心只有兩件事:察覺自己在轉,然後把「為什麼」換成「怎麼做」。
感覺像在解決問題,其實在原地打轉
往內想有兩種。一種是具體的:哪裡出了狀況,下一步可以怎麼改。另一種是抽象的評價:一再比較「現在的我」和「應該有的樣子」,得出「我就是失敗」。前者會讓人往前走,後者只會讓心情更低。
很多人停不下來,是因為心裡覺得反芻有好處:「把原因想清楚,以後就不會再難過」「一直想自己的錯,才會變得更好」。一直想,也讓人覺得至少在為問題做點什麼。同時又相信「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腦袋」,於是乾脆不試著停。
反芻也會讓人從生活中抽離。人陪家人吃了飯,心卻在腦中打轉,事後連聊了什麼都不記得,有出門、有做事,卻一點都不開心。
硬叫自己「不要想」通常沒用,還會反彈,因為要壓住它,就得一直留意它有沒有出現。所以要練的是不接著往下想,念頭來了也沒關係。
從察覺到換方向,可以這樣練
- 先抓到自己在反芻。 心情突然往下沉、突然想哭,或發現自己呆坐很久,回頭問:「剛剛腦中在轉什麼?轉了多久?」也留意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問「為什麼」,而不是「怎麼辦」。
- 找出常見的觸發點。 往前回推,開始想之前在做什麼。常見的有:一句對自己的負面評價、累的感覺、被批評或被冷落、獨處的空檔、睡前躺在床上。
- 做兩分鐘檢查。 想一件事大約兩分鐘後問自己:有沒有比較接近解決?有沒有多懂一點?心情有沒有好一點?三個都沒有,就該換方向了。
- 把「為什麼」換成「怎麼做」。 把模糊的煩惱寫成一個具體的問題,想幾個做法,挑一個,訂出今天或這週能做的第一小步。真的沒有能做的事,例如正在等檢查報告,就改做讓自己安定下來的事。
- 把注意力帶回眼前。 可以看看房間裡的顏色、聽聽窗外的聲音;可以專心在手上工作的下一個步驟;也可以動動身體,或在腦中依序想水果、城市的名稱。睡前打轉時,很多人想不到幾個就睡著了。
- 還是想想,就約時間再想。 認出它:「又是這個熟悉的念頭,我現在不處理。」留到當天固定的十分鐘以內再想,不要在床上,做法跟前面提到的擔心練習相近。
舉例來說,被主管當眾指正後,一路想「我為什麼總是出錯」。兩分鐘檢查:沒有更接近解決。換成怎麼做:明天先跟主管確認修改方向,把報告第一段改好。
懷疑反芻有用,可以一天照常想、另一天刻意延後,比較兩天的心情和進展。覺得停不下來,就想想:正在想時有急事要處理,它是不是就停了?
心情差的早上,也不必先檢查有沒有心情才決定做什麼,起床先做第一件排好的事,可以參考〈憂鬱到什麼都不想做,該從哪裡開始?〉。
轉移注意力,不等於不准自己難過
轉移注意力是用來打斷打轉,不是用來永遠不碰難過的事。有該處理的問題,打斷之後還是要回到具體的下一步。有該哭的難過,可以留時間好好難過。
練的時候常卡在這裡
- 「可是我真的需要想清楚。」 要分辨的是哪種想會帶出下一步。很多人工作時能專心做事、不一直分析,心情也能這樣處理。
- 越叫自己不要想,越想。 這是硬壓的反彈。念頭還在沒關係,不接著想下去就好。
- 拉回來幾秒又飄走。 大腦會一直回到老習慣,這很正常。每發現一次飄走,就是練了一次。
- 跟人訴苦,變成兩個人一起反芻。 一直談痛苦而沒有走向行動,打轉可能會持續。可以試著用「那接下來可以怎麼做」收尾。
研究顯示,針對反芻的心理治療能幫助減少反覆打轉的時間,專門處理反芻的做法效果更明顯。
這些情況,自己練不夠
- 持續低落、失去興趣、睡眠食慾改變,超過兩週並影響生活,應該就醫評估,可以參考〈不是不快樂,是連快樂的力氣都沒有:認識憂鬱症〉。
- 練了三、四週,還是每天被反芻佔掉大半時間,或常用喝酒、吃東西、長時間睡覺來應付低落。
- 憂鬱反覆發作,好轉後常被一點低落勾起打轉,可以考慮〈心情一低落就怕復發?正念認知治療在練什麼〉。
- 同樣的念頭反覆闖進來,還忍不住一直確認,比較像強迫症狀,做法不同,需要專業評估。
- 剛失去重要的人時反覆回想,是哀傷的一部分;持續很久、困在自責裡,可以參考〈親人過世一年還走不出來,正常嗎?〉。
可以找精神科、身心科醫師,或臨床心理師、諮商心理師討論。只要出現傷害自己或不想活的念頭,請儘快就醫,或撥打安心專線 1925、生命線 1995,緊急時撥打 119。
找不到答案的「為什麼」可以先放下,換成一個今天做得到的「怎麼做」。
本文為衛教資訊,無法取代專業診斷,如有困擾請尋求身心科醫師協助。